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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 Proliferate the Chinese Culture - 毛澤東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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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 Proliferate the Chinese Culture - 毛澤東自傳

Postby chungyn » Mon Jun 12, 2017 1:43 am

(002) - Proliferate the Chinese Culture - 毛澤東自傳

毛澤東自傳 - (Free downloading in Asiawind Forumm - The autobiography of
Mao Zedong

This autobiography of Mao Zedong was recorded by Edgar Snow in 1936 just
after the completion of the Long March by the Red Army. However, until now,
no one knows who translated it into Chinese. Due to political reasons the
translator refused to reveal his real name. Under Chiang Kai-shek (蔣介石

)'s rule he would be put to death if he were caught translating Mao Zedong's
works. Therefore he preferred to become an anonymous.

毛澤東自傳 The autobiography of Mao Zedong

(01) 童年時代 Childhood


我在一八九三年生於湖南省湘潭縣的韶山. 我父親的名字是毛仁生, 我母親未出嫁

時的名字是文其美.

我父親是一個貧農, 在年輕的時候, 為了負債過多而被迫當兵. 他當了很多年的兵

. 後來回到了就是我生下來的鄉村裏, 做小買賣和一些別的事業, 克勤可儉, 稍稍

積集了一筆小小的款子, 使他便買回了他自己的土地.

那時我家有十五畝田地, 成了中農. 從這幾畝田上我們每年可以收六十擔穀. 一家

五口, 每年食用共三十五擔 - 以每人七擔計, 這樣一年有二十五擔的積餘. 用這一

點剩餘, 我父親有積蓄一筆小資本, 後來又買了七畝田, 這樣一來我家就成了[富農

]了. 那時我家每年可以有八十四擔穀的收入.

當我只有十歲, 家中只有十五畝田地的時候, 家中的五個人; 是我父親, 母親, 祖

父, 一個弟弟和我. 我們增加了七畝田地的時候, 祖父去世了. 卻添了一個小弟弟

. 可是我們依舊每年有四十九擔穀的積餘, 這樣我的父親慢慢的得發起來了.

當我父親還是一個中農的時候, 他開始做販運穀米的買賣. 用這種方法他又賺了一

些錢. 當他成了富農之後, 他繼續這種買賣, 而且作為主要事業, 用了大部分的時

間. 至於田地的管理則僱了一個長工, 此外再叫孩子和妻子都到地上勞動. 當我六

歲的時候, 我就開始做田地上的工作. 我父親並不開商店. 他只是從貧農們那裏把

穀米收買下來, 轉售給城裏的商人, 如此他賺到了錢. 在冬天做米正忙的時候, 他

便添僱一個短工, 所以在這個時候, 喫飯的人便增加到七個. 我們喫的很省, 但終

是喫的很飽.

當我八歲的時候, 我開始在本地一個小學校裏讀書. 在那裏我一直讀到十三歲. 早

上和晚間我在田間工作. 白天我讀孔子論語和四書. 我的國文教員是頑固派, 粗暴

而嚴厲, 常常痛打學生. 為了這個緣故, 我十歲的時候曾經逃過學. 我不敢回家,
因為怕挨打. 我莫名其妙地走向縣城去,以為縣裏是在某處的一個山谷裏. 瞎跑了三

天之後, 終於被我家裏找到了.我這纔知道我這次旅行, 只是兜了幾個圈子, 走了這

許多時候, 還沒有離開我家八里之外.

可是, 在我回家以後, 出乎我意料以外的, 情形有點改善了. 我父親的暴厲態度比

從前稍微好一點, 而教師也溫和多了. 我的反抗行動得到如此的結果, 使我深受了

影響. 這是一個勝利的[罷工] 啊!

等我學會了幾個字之後, 我父親開始叫我記家裏的帳. 並且叫我學習算盤. 以為我

父親固執著要我學這些事, 所以在晚上我就開始學習這些東西了. 他是一個很嚴厲

的教師, 對於我懶惰, 常常表示厭恨. 假如沒有帳記的時候, 他仍叫我到田間去工

作. 他為了性情暴戾, 所以常常打我和我的弟弟們. 關於錢這樣的東西, 他不給我

們, 而且給我們吃最不好的東西. 每月十五日, 他對於他的工人們, 特別開恩而他

們雞蛋和飯吃, 可是永遠沒有肉. 而對於我則既無肉又無蛋.

我母親是個和善的女人, 寬厚而富於情感, 永遠願意把所有分給別人. 在飢荒的時

候, 她可憐那些窮人們, 常常送米給他們. 但當我父親在面前的時候她不能這樣做

, 因為他不贊成慈善的. 關於這一件事, 在我家裏常常有口角發生.

我們家裏分為兩黨. 一黨是我父親 - 是在朝的執政黨. 我, 我的母親, 我的兄弟,
有時侯甚至工人們所組成的, 是在野的反對黨. 可是在反對派的[聯合戰線]上, 意

見不能一致. 我母親主張[[間接打擊]]的政策. 她反對任何明顯的情感的表現, 也

不贊成對統治力量的公開反叛. 她說這不是中國人的辦法.

但當我十三歲的時候, 我發現了一個方法, 便是引用經書或是父親自己的話, 作為

我自己有力辯護. 我父親慣用不孝和懶惰兩種罪名來責備我. 我欲引用經書上的話

來說服他, 說父慈則子孝. 說我懶惰, 則我用長者應該比後輩多做些事的話來反駮

. 我說你年紀比我大三倍以上, 所以應該多做工作. 而且我宣言: 等我到他這樣年

紀的時候, 我的力氣要比他大得多.

這個老年人 - 我的父親- 繼續[積聚財產]後來大家竟稱他為這個小鄉村裏的大財主

. 他不再用購買的方式來增多土地, 卻接受了許多別人田地的抵押. 他的資本增加

了二,三千元.

我對於他的不滿繼長增高. 在我們家庭裏, 辯證法的鬥戰是始終不斷地發展著. 我

特別記起一件事. 當我大約十三歲的時候, 我父親請了許多客人到家裏來. 正當他

們還在的時候, 我們兩人發生了爭論. 我父親當著大家的面, 責備我, 說我貪喫懶

做. 這事觸怒我了. 我責罵他, 而且要脫離家庭. 我母親跑著追我, 竭力勸我回去

. 我父親也勸我, 可是同時罵我, 命令我回去. 我跑到了一個池子旁邊, 用自殺來

要挾, 說若是他再走近一步, 我就投水. 在這種僵局之下, 為了停止內戰起見, 雙

方提出了要求和反要求. 我父親堅持要我磕頭賠罪, 作為求饒的表示. 我同意如果

他允許不打我, 則我可以跪一隻腳磕頭. 於是戰爭便在這樣的條件下停止了. 從此

我知道了, 當我用公開反叛的方法來保護我的權力的時候, 我的父親就寬和些了;
反之, 當我保持馴善服從的時候, 他只是罵我打我的更甚.

回想到這一點, 我以為我父親用嚴厲態度作為教子的政策失敗了. 我學會了去仇恨

他, 我們反對派真正建立了一個聯合陣線去對付他. 因為這樣總是對我有利. 如此

之後, 我的工作也勤快些; 我很仔細地記帳他也沒有批評責備我的口實了.

Note:
[毛澤東追述到這些事, 老愛引用這些幽默的政治名字, 來當做說明, 而一邊大聲笑

著].

我的父親讀過兩年書, 認識一些字, 記帳一事是足以勝任的. 我母親是目不識丁的

. 他們兩人都是從農家出身, 所以我成了家庭裏的[學者]. 我讀會了經書, 可是不

喜歡經書. 我最喜歡讀那些中國的傳奇小說, 而對於那些關於叛變的故事則尤其喜

歡. 我讀過精忠傳, 水滸傳, 隋唐, 三國志 和西遊記. 那時候我還年幼, 是在我的

老師謹慎提防之下偷讀的. 我的老教師恨這些非法的書籍, 認為都是壞書. 我常常

在把這些書帶到學校裏去讀, 當老師走過的時候, 就用一本經書把牠們掩住. 我的

許多同學也都這樣做. 有許多這樣的故事, 我們幾乎都背誦了, 而且常常再三地討

論. 像這種故事, 我們所知道的比鄉村裏的老人還要多. 他們也愛聽這些故事, 而

且常常和我們互相交換講述. 我相信這些書對於我後來影響很大, 因為這些都是在

記憶力強盛的年紀裏讀的.

最後我離開了小學, 其時我是十三歲. 我開始整天在田間幫助僱工工作, 白天做一

個成人所做的全部工作, 晚間就替我父親記帳. 可是我還能夠繼續讀書, 除了經書

之外, 我一有機會就吞嚥一切我所能夠找到的東西. 這事使我父親很懊惱, 他希望

我能熟讀經史, 特別是在他有一件訟訴失敗了之後, 事實是如此的, 他的對造在法

庭上引用一句很適合的經典, 結果他敗訴. 我常常在半夜裏, 把我房子裏的窗戶遮

沒, 使我父親看不見燈光. 就用這樣的方法我讀了一本叫做[盛世危言]的書, 這書

我非常喜歡. 這書的作者們, 是一些老的改良主義者, 他們以為中國之所以積弱不

振是因為缺乏西洋的工具: 鐵路, 電話, 電報, 汽船等等. 他們想介紹這些東西到

中國來. 而我父親卻以為看這些書籍, 是徒然費時失業. 他想我學一些經書一樣的

實用東西, 可以使他在訴訟中得到勝利.

我繼續閱讀中國舊小說和故事. 有一天我忽然發現到一件事: 就是不知為什麼, 在

這些小說裏面, 沒有關於耕種土地的農民們的事跡. 所敘述到的人物, 不外是些戰

士, 官吏, 或者文人; 永遠看不見一個農民人物. 對於這一件事, 整整有兩年, 我

得不到解答, 後來我把小說的內容加以分折. 我發現了:小說裏面的人物們都是有武

力的名人, 人民的統治者, 他們都不必從事操作, 因為他們土地的所有人, 很明顯

地是有著農民們在代他們工作的.

我的父親毛仁生, 早年中年, 都不是一個信神的人. 可是我的母親, 是一個虔誠的

佛教徒, 她把佛教的教訓給予她的孩子, 而我們也曾對於父親的不相信神表示焦憚

7b過. 當我還只九歲的時候, 我曾經和母親鄭重其實地把我父親不相信神的問題加

以討論. 那時和那時以後, 我們用了許多方法想勸醒他, 可是結果失敗. 他只罵我

們, 我們受了他攻擊的威脅, 只好讓步, 另想別法. 但是他總是不願意和神們有所

往來.

可是, 我所閱讀的書籍, 開始慢慢地在我的思想上發生影響, 我自己也慢慢地對神

的信仰開始懷疑了. 於是我母親為我憂慮, 責備我對於信仰儀式的不虔誠. 可是我

父親毫無表示, 後來, 有一天, 他出門去收賬, 在路上, 他遇見了一隻老虎. 這隻

老虎看見他, 忽然慌張地逃跑了. 可是我的父親更覺得驚恐了, 事後他對於這次的

神秘的脫險, 總是不能忘懷. 從此以後, 他開始虔信佛教了, 並且常常燒香點燭.
但是對於我的與日俱增的無神論, 老頭兒仍然置之不問. 只是當他遇見困難的時候

, 自己向神祈禱.

盛世危言是我發生了恢復學業的願望. 對於在田地上的工作漸漸感覺到厭倦. 我父

親當然反對我. 我們常常為了這件事而爭論, 最後我脫離了家庭. 我走到一個失了

業的學法律的學生的家裏, 在那裏讀了半年書. 此後, 又從一位中國老學者讀了些

經史古籍, 也讀了許多時務文章和一些新書.

在這個時候湖南發生了一件事情, 那事情影響了我的整個生活. 在我讀書的那個小

學校外面, 我們學生看見了許多豆商從長沙回來. 我們問他們為什麼都離開了長沙

. 他們告訴我們城裏面的一件大事的始末.

那年有一次嚴重飢荒, 長沙有成千成萬的人流為餓莩. 災民們派了一個代表到撫臺

衙門裏請求救濟. 但撫臺粗暴的回答他們說:"為什麼你們沒有飯喫? 城裏多得很呢

. 我常常喫得很飽的"

當人民聽到了撫臺這樣的答覆, 他們怒吼了. 他們舉行了一個群眾大會, 並且發動

了一個遊行示威. 他們攻打滿洲衙門, 斫斷了作為官廳的標誌的旗杆, 逐走了撫臺

. 事後, 戶部派了一位姓張的大員, 騎馬出來, 曉諭人民, 說政府正在想法幫助他

們. 很明顯的, 這個姓張的約言, 的確是很誠意的, 可是皇帝不喜歡他, 責備他和

[亂黨]勾結. 受到斥職的處罰, 接著來了一個新撫臺, 立即下令逮捕事變的領袖,
許多的人被梟了首, 掛在旗杆上示眾, 作為對將來[謀反者]的一個警告.

對於這件事變我們在學校裏有好幾天的討論, 給了我一個深刻的印象. 大多數學生

們, 對[謀反者]表示同情, 但他們都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觀點來看. 他們不明白這

是對於他們切身的生活有密切關係的. 他們之感覺興趣的原因, 只是因為這是一件

驚人的事變. 我卻覺得[謀反者]們都是些像我自己一樣的普通人民, 所以我對與他

們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非常痛恨.

不久之後, 在韶山的哥老會(就是賀龍曾經加入過的秘密團體) 和一個地主之間發生

了一種衝突. 這個地主到法庭裏去控告他們. 因為他很有勢力, 所以很容易的得到

了一個對他有利的判決. 哥老會敗訴了. 可是他們不但不屈服, 反而反叛地主和政

府, 逃到本地一個叫做瀏山的山裏, 建築了一個強固的根據地. 政府派官兵去攻打

他們, 那個地主並且散佈言, 說當哥老會舉起造反之旗的時候, 曾經殺死了一個小

孩去祭旗. 反叛者們的領袖, 是一個叫做龐鐵匠的.最後他們被壓制下來了, 龐鐵匠

被逼逃跑. 後來他終於被逮捕, 殺了頭; 可是在我們學生看來他確是一個英雄, 因

為他們都同情這一次的叛變.

第二年青黃不接的時候, 在我們鄉裏糧食異常決乏. 窮人們向富農要求幫助,他們開

始了一種叫做[喫大戶] 的運動. 我父親是一個米商, 雖然糧食決乏, 可是他仍然從

我們鄉裏把大批米穀運到城裏去. 他運出的一批米被窮苦的鄉人扣留了, 於他的忿

不可當. 我對他不表同情. 可是同時我對於鄉人們的方法也不滿意.

在這個時候, 在我們本地的小學堂裏出現了一個[維新派] 教員, 他在我思想上產生

了另一種影響, 他是[維新派] 因為他反對佛教, 要想驅除神和上帝. 他勸人民把廟

產興學. 他是一個遭受指謫的人物. 我稱讚他, 同意他的意見.

這些接連發生的事情, 在我年青的心靈上, 留著永遠不能磨滅的印象. 我的心靈早

已是反叛的了. 在這個時期中, 我也開始了有了一些政治意識, 特別是在我讀過了

一本關於瓜分中國的小冊子以後. 我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 這本小冊子開頭就是那

麼一句:
"嗚呼中國覆亡有日矣!"
它敘述日本如何佔領高麗, 台灣和中國在安南緬甸等地方主權的喪失. 在我讀到了

這些話的時候, 我對於祖國前途, 覺得非常憂. 我開始認為努力救國, 是每一個人

民的天職.

我父親已經決定把我送到湘潭一家米店裏去當學徒, 這家米店他很熟識. 在起初我

也不反對, 覺得這或者會是很有興味的事. 可是後來我聽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新學校

, 我便不管我父親的反對, 決意要到那裏去. 這學校是湘鄉縣我外婆家地方. 我的

一個表弟是那裏的學生, 他告訴我這個新學校和[新教育] 的改革情形. 那裏不注重

經書, 而注重西方的[新學]. 教的方法, 也是很[維新的].

我和我的表弟到那裏去報了名. 我說我是一個湘鄉人, 因為我誤以為這個學校是專

為湘鄉人開的, 到後來當我發現了這學校是不限籍貫的, 我又改用了湘潭人的真籍

貫. 在這個學校裏, 我讀繳了一千四百銅元, 做為五個月的膳宿費及書籍用品費.
最後我父親對於我進這個學校的事同意了, 因為許多朋友, 竭力主張這個學校可以

增加我的賺錢能力. 這是第一次我走到離開家裏五十里路遠的地方. 那時我是十六

歲.

在這個學校裏我讀到了自然科學和一些西方學問的新科目. 另一個可注目的事情是

其中有一位教員是日本留學生. 他戴著假辮子. 可是很容易看出來辮子是假的. 人

們都笑他, 叫他[假洋鬼子].

我以前從沒有看見過有這許多兒童們在一塊. 他們大多是地主們的弟子, 穿著很值

錢的衣服; 農民們能夠供給子弟們到這樣的一個學校來是很少的. 我穿戴比別人寒

酸, 我只有一身較為體面的衣服. 學生們不穿大掛, 只有教員們纔穿, 而洋服則只

有[洋鬼子] 纔穿. 許多闊學生都看我不起, 因為我平常的衣服總是破爛不堪. 可是

我也有闊學生做朋友, 有兩個同伴特別知己. 這兩個中有一個是現在的作家住在蘇

聯. 他叫蕭三也就是蕭瑜博士的弟弟.

我不被人喜歡的另原因是因為我不是湘鄉人. 在這個學校裏, 湘鄉人是很關要的.
而屬於湘鄉的某鄉則更重要. 湘鄉有上, 中, 下三鄉, 而上下兩鄉, 為了地域關係

, 總是不斷的鬥爭. 這一鄉的人不肯與另一鄉的人並存. 我在這一個鬥爭裏的局面

裏嚴守中立, 因為我並不是湘鄉人. 結果三方面的人都瞧我不起. 我覺得精神上非

常痛苦.

在這個學校裏我進步很快, 教員們都喜歡我, 特別是那些古書的教員們, 因為我寫

得一手好古文. 但是我卻無心於經書. 我正在讀著我表兄送給我的兩種書報, 敘述

著康有為的維新運動. 一本叫做"新民叢報" 是梁啟超主編的. 我讀了又讀, 直到差

不多背的出來了. 我崇拜著康有為和梁啟超, 對我的表兄非常趕集- 那時候我以為

他是很進步的, 但是他後來變成一個反革命者, 土豪劣紳階級的一份子, 在一九二

五到二七年大革命中,參加了反動營壘.

許多學生不喜歡那個[假洋鬼子], 為了他的那個假辮子; 可是我喜歡聽他講述關於

日本的事情. 他教音樂和英文. 他教一個日本歌叫做[黃海之戰], 我還記得幾句美

麗的句子:

小雀唱歌,
夜鶯跳舞,
春天的綠色田野是可愛的,

石榴花紅,
楊柳葉綠,
彷彷是一張新的圖畫

Note:
這首詩歌, 顯然是日俄戰爭終之後, 春天的慶賀勝利宴會中所唱的.

在那個時候我之感覺到日本的美, 在這個歌裏感覺到她戰勝帝俄的一些驕傲和威力

. 我沒有想到也會有一個野蠻的日本 - 像我們今天所知道的一樣.

到這個時候我纔知道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兩人都死了- 雖然新皇帝宣統已經統治了

兩年. 那時我還不是一個反君主制度的人; 實在, 我還認為皇帝以及官吏們都是很

誠實, 善良和聰明的人. 他們只要康有為維新的幫助. 我那時埋頭讀古史, 對於堯

, 舜, 秦皇, 漢武等的政緒大為響往. 那時候我也讀了一些外國史地. 在一篇講美

國革命的論文裏, 我第一次聽到美國這一名詞, 裏面有這樣的句子:
[在八年的艱苦戰爭之後華盛頓獲得了勝利, 建立了他的國家].
在一本叫做[世界英傑傳] 的書裏, 我也讀到了拿破侖, 喀德鄰女皇, 彼得大帝,
衛靈吞, 格蘭斯, 盧梭, 孟德斯鳩和林肯.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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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HUNG Yoon-Ngan (鄭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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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utobiography of Mao Zedong

毛澤東自傳- (02)

長沙時代 Days in Changsha

我開始想要到長沙去. 這是一個大城, 湖南省的省會, 離我家有一百二十里之遙.
聽說這個城是很大的, 裏面有許多許多的人, 許多學校, 及撫臺衙門. 總之牠是一

個很繁華的地方! 那時候我很想到那裏去進一個專為湘鄉人設立中學. 在那年冬天

, 我請求我的一個高等小學裏的教員介紹我到那裏去, 他允許了. 我步行到長沙,
非常的興奮, 又恐怕也許會不准我進城, 根本不敢希望我真會變成這個大的學校裏

的一個學生. 可是, 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居然毫無固難的進去了. 但政治急變, 我

在那裏只住了半年.

在長沙我第一次看到報紙 - 民立報. 這是一種民族革命的日報, 登載著廣州反對滿

清的起事和七十二烈士的殉難. 這件事情是由一個名叫黃興的湖南人的領導發動的

. 我被這故事深深地感動了. 覺得民立報充滿了富於刺激性的材料. 這報是由于右

任主編的, 他後來變成一個著名的國民黨領袖. 在這個時候我也知道了孫中山先生

和同盟會的綱領. 國家這時正是在第一次革命的前夜. 我竟興奮的如此, 寫了一篇

文章, 貼在學校裏的牆上. 這是我第一次發表我的政治意見, 思想是很混雜的. 我

還沒有放棄我對於康有為, 梁啟超的崇仰. 並且也不十分明瞭他們中間的不同. 所

以我的論文裏, 我主張應該把孫中山先生從日本召回來就任新政府的總統, 康有為

做國務總理, 梁啟超做外交部長.

反對外國投資運動因了川漢路的建築而開始發動了. 同時人民對於立憲的要求普遍

的傳播著. 皇帝對於這個回答, 只是下旨設立一個咨政院. 在我的學堂裏的學生愈

來愈趨激烈了. 他們用反對豬尾巴(辮髮) 的手段來表示他們排滿的情緒. 我和一個

朋友把我們的豬尾巴先行剪去, 但別的一些起先答應也要翦去的人, 到後來都遲疑

地反悔了. 所以我和我的朋友就在暗中攻擊他們, 而且後來用強迫手段把他們的辮

子剪去, 做我們的辮子犧牲者有十餘人之多. 這樣子在一個短短的時期中, 我從譏

笑假洋鬼子的假辮子, 一躍而為主張取消一切辮子的人. 政治思想之改變人的觀點

的力量真大啊!

我和一個在法律學堂的朋友發動了對於豬尾巴故事的大辯論, 雙方都提出相反而對

立的論據. 這個法律學生以經書為辯論的根據, 堅持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不可毀

傷]. 但我自己和其他反對蓄辮者, 站在排滿的政治立場, 提出了一種反對的理論,
駁的他們體無完膚.

在黎元洪領導下的武昌起義發生之後, 湖南宣佈了戒嚴令. 政治局面變換的很劇烈

. 有一天一個革命黨, 得到了校長的允許, 到中學堂裏來作了一次驚人的演講. 在

大會上七八個學生站了起來, 對滿清加以猛烈的攻擊, 擁護他的主張. 並且號召建

立民主國家. 人們都全神灌注地諦聽著. 當那個革命的演說家 - 黎元洪的一個官吏

- 在被激動起來的學生前演說的時候, 會場裏面差不多連呼吸的聲音都停止了.

聽了這一次演說之後四五天, 我決定加入黎元洪的革命軍. 我和幾個朋友從同學那

裏集了一些錢, 決定到漢口去. 聽說漢口的街道是很潮濕的, 非穿雨鞋不能行走,
我就到一個軍隊裏的朋友那裏去借皮鞋, 這軍隊駐紮在城外. 我被駐防的軍隊攔阻

住了. 因為這個地方已經很緊張. 兵士們已經發給了子彈, 他們正向這邊衝過來.


叛軍已經沿著粵漢鐵道線前進, 戰爭發爆了. 在長沙城外發生了一次大戰. 同時城

裏面起了一個叛變, 城門被中國工人攻佔. 我得了其中一個工人的援助, 得以進了

城. 接著我便爬到一個高地上去觀戰. 直等到我看見了[漢旗] 在衙門上飄揚 - 所

謂漢旗也者, 是一塊白布中間有一個[漢]字 - 我才回到校裏, 其時牠已經在軍隊守

衛之下了.

第二天一個都督府組織了起來. 哥老會裏兩個有名的會員被舉為都督和副都督. 新

政府是設在以前省諮議局的房屋裏, 議長是譚延闓, 原來的省諮議局被取消了. 在

革命者所搜查出來的滿清文件裏, 有幾份請求召開國會的呈文. 原稿是徐特立用血

寫成的. 徐氏現在已經六十歲了, 現在是蘇維埃政府的教員委員. 那時候他把他的

手指斬斷, 以表示他的誠懇的決心. 他的呈文的開頭是下列兩句話:
[請求召開國會, 予向諸君(派到北京去的省代表) 斷指告別].

新都督和副都督存在的時期很短. 他們兩並非壞人, 的確頗有些革命意志的. 但他

們很窮, 代表被壓迫階級的利益. 於是地主和商人對他倆表示不滿. 沒有幾天之後

, 當我去拜訪一個朋友的時候, 我看見他們兩個人的屍體躺在街上. 譚延闓對他們

發動了一個有組織的叛變. 原來譚氏是湖南地主和軍閥們的代表啊!

這時候有徐多學生投軍. 一隊學生軍已經組織成功. 在這些學生裏有唐生智. 我不

喜歡學生軍, 牠的基礎太混雜了. 我決定改變方針參加正式軍隊, 真實地幫助革命

. 那時候清帝還沒有退位, 所以這個戰鬥時期經過得相當長久.

我在軍隊裏餉銀是每月七元 - 可是這已經超過我現在在紅軍裏所得的餉銀了. 這七

元錢我按月用去二元伙食. 我還要買水. 因為兵士必須要到城外外去挑水進來, 但

是我是學生出身, 不顧意去挑, 只好向挑水夫買水用. 我每把餘下來的錢, 都費在

報紙上, 我對於讀報一件事簡直有些而瘋狂. 鼓吹革命的報紙有湘江日報. 裏面常

討論[社會主義], 我就在這欄中, 第一次學習了這一名詞.我也和別的學生們和兵士

們討論社會主義, 但實際上只是[社會改良主義] 而已. 我讀了一些江亢虎的關於社

會主義和社會主義的原理的小冊子, 我很熱心的寫信給好幾個同級的同學, 討論這

一問題, 可是他們中間只有一個寫回信給我並且表示同意.

在我那一隊裏, 我最喜歡一個湖南礦工和一個鐵匠. 其餘的都是鄙俗不堪, 甚至於

有一個是流氓. 我曾經勸說了兩個學生參加軍隊. 我和營長以及士兵之間, 建立了

很好的友誼關係. 我能寫, 讀過不少書, 他們對於我的[大學問] 都表示尊敬. 我可

以幫助他們寫信, 或是諸如此類的事情.

革命到這時還未定局. 清朝還未完全放棄政權. 而在國民黨中, 卻發生了關於領導

權的問題. 人們都說湖南免不了要爆發第二次的戰爭. 有許多的軍隊組織起來, 反

對滿清, 反對袁世凱, 湖南軍隊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當湖南人準備開始行動的時候

, 孫中山和袁世凱成立了和議, 預定的戰爭取消了, 南北統一了, 南京政府被解散

了. 我覺得革命已經過去了, 就決定退出軍隊, 回到書本上去. 我只當了半年兵.


我開始注意報紙上的廣告. 那時候正有許多學校在開辦起來, 而以報紙為媒介, 吸

引新的學生. 我對於學校的好壞沒有一定標準來評判, 對於進什麼學校也毫無主見

. 可是當我投考以前, 我看見了一個[肥皂製造學校] 的廣告. 不需要什麼學費, 供

給膳宿, 並且還稍有津貼. 這是很引人注意而且足以鼓舞人的廣告. 它說了許多關

於製造肥皂如何與社會有利的話, 說它會如何能富國利民. 於是我便改了我投考警

察學校的方針, 而決定去做一個肥皂製造家. 我在那裏也叫了一塊錢的報告費.

在這時候我有一個朋友, 成了一個法政學生, 他催促我進他的學校. 這個法政學校

, 我也讀到了它的一則誘人的廣告. 這廣告預約著許多美妙的事情. 他允許在三年

中教完一切關於法律的學程, 並且保證三年畢業之後, 學生會立即變成京官. 我的

朋友不斷的在我面前讚美這個學校, 直到最後我寫信給家裏, 把廣告上所預約的一

切複述一遍, 請求他們寄學費給我. 我把將來做法官和京官的前途, 對家裏描畫成

一幅光明圖畫. 我就在法政學校交了一元錢的報名費, 一方面等候著我父親的回信

.

命運又由一個商業學校的廣告形式來欄阻我了. 另一位朋友向我建議, 說國家現在

正是在經濟戰爭之中, 最需要的人材是能建立國家經濟的經濟專家. 他的議論打動

了我, 我也在這個商業中學裏付了一元的報名費. 結果我投考而且被錄取了. 可是

同時我還繼續看廣告, 有一天我讀了一則廣告, 述說一個公立高級商業學校的好處

. 這是有政府主辦的. 課程很豐富, 聽說教員們也都很能幹. 我決定了最好是能在

那裏學成一個商業專家, 就又付了一元前的報名費, 以後寫信給我父親告訴了我的

決定. 他很高興. 我父親是素來讚美經商的. 我進了這個學校, 之住了一個月.

我發現了我和這個新學校之間有困難存在, 因為那裏有許多功課的講授是用英文的

. 我和許多別的學生不同, 英文程度甚低; 簡直之知道字母. 覺得這種局面是很討

厭, 便在一個月的未尾退了學. 我又繼續著翻閱廣告,

我第二次的學業冒險, 是在省立第一中學. 我用一塊錢報名, 經過了入學考試, 發

榜時以第一名錄取. 這個學校很大, 學生很多, 畢業生也是很多的. 那裏有一個國

文教員, 對我很有幫助. 因為我愛好文學, 所以很喜歡和這位教員接近. 這一位教

員借一部御批通鑑給我, 這部書裏面有乾隆皇帝的聖旨和御批.

正在這個時候長沙的官辦火藥廠爆炸, 起了很大的火, 可是我們學生都覺得這件事

新鮮有趣, 好幾噸的子彈都爆發了, 火藥燃燒起來變成一片很強烈的火焰, 比起爆

竹來要好看得多了. 一個月以後譚延凱被袁世凱所驅逐. 袁氏那時正操縱有民國的

政治機構. 湯薌銘代替了譚延凱, 而他開始替袁氏籌備登基.

我對於第一中學不大喜歡. 它的課程限制得很嚴, 規則也是一無足取. 在讀了御批

通鑑以後, 我得了一個結論, 如果我自己讀書自己研究, 也許對我更為有益. 六個

月以後我便離開了學校, 自己排了一個自我教育課程, 每天到湖南省立圖書館裏去

讀書. 我對於這件事很規矩很認真. 在這樣的方法之下所耗去的半年, 我認為對我

是極有價值的. 每天早晨當圖書館開門的時候我就進去, 在正午的時候, 我僅僅休

息片刻, 去買兩糕餅吃. 這是我每天的午A-c. 我每天停留在圖書館裏直到牠關門才

出來.

在這個自我教育期間, 我讀了許多的書, 讀了世界地理和世界歷史. 在這裏我第一

次看見了世界地圖, 並且很有興趣的加以研究. 我讀了亞當斯密的原富 (Adam Smith's
Thw Wealth of Nations), 達爾文的物種原始 (Darwin's Origin of Species), 和

一本穆勒(John Stuart Mill) 名學. 我讀了盧梭(Rousseau) 的著作, 斯賓莎的群

學肄言(Spencer's Logic), 和一本孟德斯鳩寫的法意 (on law written by Montesquieu)

. 詩, 小說, 古希臘(ancient Greece) 的故事, 和關於俄, 美, 英, 法以及別的國

家的歷史和地理的研究, 我把他們胡亂混在一起了.

這時我冒充了湘鄉縣人住在同鄉會館裏. 有許多兵也住在那裏, 都是些從縣裏退伍

的或被解散的兵士. 他們毫無事事, 而且都是很窮. 在會館裏學生和兵士常常吵架

. 有一天晚上, 這種怨仇爆發, 繼之用武. 兵士攻擊並且想打殺學生們. 我躲避到

廁所裏, 直等戰爭結束以後纔出來.

那時候我沒有錢, 我的家裏不肯供給我, 除非我進學校. 因為我不能夠再在會館裏

住下去了, 便開始找尋新的住所. 同時我正在認真地思索我的前程, 認為我最適宜

於教書. 我又開始留意廣告. 這時候湖南師範學校一則很動人的佈告, 吸引了我的

注意, 我興趣勃勃地研究牠的好處: 不需要學費, 膳宿費也很低廉等等. 我有兩個

朋友, 也鼓勵我去投考. 他們需要我幫助他們準備入學試
驗的論文. 我把我的計劃, 寫信告訴我的家庭, 並且得到了他們的允許. 我替我兩

位朋友寫了論文, 自己也寫了一篇. 結果三個人都錄取了 - 所以, 實際上我錄取了

三次. 那時候我以為我為朋友捉刀的行為, 並不是不道德的, 只是一件友誼事情而

已. [那時是一九一二年. 毛澤東才十九歲].

我在師範學校做了五年的學生, 對於後來一切的廣告的引誘, 不再注意. 最後我確

實得到了畢業文憑. 我在這裏 - 湖南省立第一師範 - 的生活中遭餘了不少的重要

事情, 而在這個時期中, 我的政治觀念也開始形成了. 在這裏我把在社會行動中的

最後的經驗學會了.

在這個新學校裏有許多的規矩, 而我對於這些規矩贊成很少. 我反對自然科學定為

必修課. 我想專修社會科學. 自然科學我特別不感興趣, 我不願意讀, 所以在這些

課程裏, 我得到的分數都很低. 我所最恨的是靜物寫生的必修課程, 以為這是極端

愚蠢的事. 我往往只想些能夠畫的最簡便的東西, 很快地畫完了就出教室. 我記得

有一次我畫了一條直線, 上面加上一個半圓, 說是代表李白詩[半壁見海日] 一句.
又有一次, 在圖畫考試中, 我畫了一個橢圓形, 說這就是蛋, 自己認為滿足了. 圖

畫這門課程我得了四十分, 不及格. 所幸我的社會科學課程都很好, 所以一平均我

的別種低級分數都給扯過了.

這裏的一個中文教員, 學生們替他起個綽號叫袁大鬍子. 他嘲笑我的文章, 說是新

聞記者的手筆. 他瞧不起梁啟超, 認為他是一個半通不通的文人. 可是梁氏曾經是

我崇拜的人. 我被迫只好改變我的文章作風.我就閱讀韓愈的文章,學習了舊的古文

辭藻. 所以, 敬謝袁大鬍子, 假使是需要的話, 我今天還能夠寫出一篇可觀的古文

.
對我印象最深的教員是楊昌濟, 是英國留學生, 他的生活, 後來和我發生了極密切

的關係. 他教的是倫理學, 是一個唯心主義者, 有高尚道德性格的人. 他很堅決地

信仰他的倫理學, 努力把一種公正的, 道德的, 正義的而有益於社會的人的志願,
灌輸給他的學生們. 受了他的影響, 我讀了一本關於倫理的書, 是蔡元培翻譯的.
我讀完了這本書之後寫了一篇論文, 題名叫做[心智的能力]. 那時我是一個唯心主

義者, 我的論文很受楊昌濟老師的稱讚. 他給了我一百分. 自然他是從他的唯心觀

點來批評的.

一個姓唐的教員常常給我一些舊的民報看, 我讀牠的時候興趣極為濃厚. 在這上面

我知道了同盟會的活動綱領. 有一天我看見民報上登載著兩個中國學生徒步旅行中

國一直到了西藏邊境的打劍爐的事. 這件事非常鼓勵著我. 我想要摹傲他們, 但是

我沒有錢所以我想我應當先辦到湖南全省的旅行.

於是的二年夏天我步行遊歷湖南省, 走遍了五縣, 和我一起的有一個名叫蕭瑜
的學生. 我們走遍了五縣, 不非一文錢. (請看一本書叫" 毛澤東與我行乞記" 著者

蕭瑜 or "Mao Tse-Tung and I were Beggars" by Siao-Yu).

農民們供給我們喫食, 供給我們睡覺地方; 我們足跡所至都受很好的招待與歡迎.
這個和我一同旅行的蕭瑜, 後來成為在易培基手下的一位國民黨官吏. 易氏那時就

是湖南師範的校長. 後來成了南京的高級官吏, 他替蕭瑜謀得到了北京宮博物院監

守的職位. 蕭氏盜賣了博物院裏一些最寶貴的寶物, 在一九三四枴款生潛逃了. 現

在他在大連藏身.

為了感覺到要向外發展非有一些志同到合的伴侶不可, 有一天我就在長沙報紙上登

了一個邀請對有志於愛國工作青年和我聯絡. 我特別提出能耐艱苦有決心而能為祖

國犧牲的條件. 後來我收到了三封半響應的信. 一封是羅章龍的回信, 他後來參加

了共產黨, 以後又叛變. 兩封是從兩個後來變成極端反動的青年寄來的, 那所謂半

封回信是一個沒有明白表示意見的青年, 名叫李立三. 李立三聽了我所說的一番話

之後, 他自己並沒有什麼具體的建議. 我們的友誼永遠沒有發展起來.

但是慢慢地在我的週圍攏集了一群學生, 這群學生後來就是新民學會的核心,這個學

會對於中國的國事和命運, 有著廣大的勢力. 牠是一小群態度極為膂b真的人, 絕對

不討論身邊瑣事的. 他們所說所做, 比定要有一個目的. 他們沒有時間來談情說愛

, 而且認真為時局是太危急了, 學問的需要是太逼切了, 要討論女人或私人事情根

本沒有時間. 我對於女人不感覺興趣. 在我十四歲時, 我父母替我娶了一個二十歲

的女子, 可是我從來沒有和她同居過 - 後來也一直沒有. 我不承認她是我的妻子,
而在這個時候, 我一點兒也不想念她. 關於女人的[媚人] 的討論, 在那時候的青年

生活中, 通常是佔有重要的一頁的, 可是我的侶伴們不勤不討論這個, 即使是日常

生活普通事情, 也拒絕討論. 我回憶起有一次在一位青年的家裏, 這位青年對我談

要買些肉, 他在我的面前把他的僕人喚來, 向僕人討論了半天買肉的事, 纔叫他去

買一小片肉. 我心裏非常不
安, 以後就不再和這位青年見面了. 我和我的朋友們, 只高興談論大事情 - 中國人

類的本性和人類社會, 世界, 宇宙.

我們也成了熱烈的體育鍛煉者. 在冬天假期裏, 我們在田野裏走著, 上山下山, 繞

行城牆. 渡河過江. 假如遇見了下雨, 我們就把衣服脫下, 說這就叫[淋浴]. 當太

陽很熱的時候, 我們也把衣服脫下, 說這就是[日光浴]. 在春風裏我們大聲叫著,
說這是一種叫做[風浴] 的新游戲. 已經下霜了的日子, 我們還要露宿, 甚而至於在

十一月裏, 我們還在冷水裏游泳. 這些一切都是在[鍛煉身體] 這一個名詞之下進行

的. 也許這件事對於我的體格, 的確有不少幫助, 因為後來我在華南許多次的進退

行軍裏, 以及從江西到西北的長征裏, 受賜匪淺的.

那時候我和許多在別的鄉鎮城市裏的學生和朋友們, 組成了一種很廣大的通信關係

. 慢慢地我開始覺得需要一種更嚴密的組織. 一九一七年. 我和幾個別的朋友, 發

起組織新民學會. 這學會有七八十名會員. 這七八十人中有許多人後來都變成中國

共產主義和中國革命史上的著名人物. 曾經加入過新民學會的較為著名的共產黨員

有:

羅邁 (真名李維漢) - 現在黨組織委員會書記;

夏曦 - 現在的二方面軍裏;

何叔衡 - 中央蘇區中最高法院等推事, 一九三五年被蔣介石槍殺;

郭亮 - 有名的工人運動的組織者, 一九三零年被何健槍殺;

蕭子璋 (Emi Xiao or Xiao San 蕭三, the younger brother of Xiao Yu 蕭瑜)
- 作家, 現任蘇聯;

蔡和森 - 共產黨中央委員, 一九二七年被蔣介石槍殺,

葉立雲- 共產黨中央委員, 後來叛變投降國民黨, 變成資本家工會組織者;

蕭錚, 共產黨的著名領袖, 黨成立時最初綱領的六個簽名者中之一, 不久以前病故

.

新民學會會員的大多數, 在一九二七年反革命中都被槍殺了.

大約在同時候另一團體組織成功了, 這是湖北的[社會福利社], 是類似新民學會的

一種組織. 牠的許多會員, 後來也成了共產黨員:
惲代英 (1895 - 1931) - 該社社長, 在反革命中被蔣介石槍殺.
林彪 - 該社社員, 現任紅軍大學校長.
張豪 - 現任白軍[國民黨軍的俘虜] 工作員負責人員.
在北平 (北京) 也有一個會社, 叫做[互社], 有些會員後來也加入共產黨. 在中國

別的地方, 主要是在上海, 杭州, 漢口, 天津, 一些青年戰士, 組織了好幾個急進

的團體, 開始在中國政治上確立了一種勢力. [這樣的團體在天津的是[覺悟學會],
吸引一些急進的青年到組織裏來. 周恩來是創立人之一. 此外還有鄧穎超女士 - 現

在的周恩來夫人;
馬鈞 - 一九二七年在北平被槍殺;
孫肇俊 - 現任國民黨官吏].

這些會社的大多數, 多少都是受了新青年的影響才組織起來的. 新青年是有名的新

文化運動的雜誌, 由陳獨秀主編. 當我還在師範學校做學生的時候, 我就開始讀這

一本雜誌. 我特別喜歡胡適, 陳獨秀的文章. 他們代替了梁啟超和康有為做了我的

崇拜人物. 梁康二人我早已拋棄了.

在這個時候, 我的思想成了自由主義, 民主改良主義, 烏托邦社會主義等等思想的

一種奇怪的混合物. 關於[十九世紀的民主主義], 烏托邦主義, 和舊式的自由主義

等, 我都有一些模糊的情感, 但是我是確定地反軍閥與反帝國主義的.

我一九一二年考入師範學校, 一九一八年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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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革命的前奏 Prelude to Revolution

http://yn.chung.id.au/Changsha.jpg


Of the great leaders of the world, only Mao Zedong was a poet. This one
was written in autumn 1925 when he said goodbye to his beloved city Changsha
(長沙).

http://yn.chung.id.au/Changsha.jpg

長沙 Changsha (written in Autumn 1925)

獨立寒秋,----------------Du2 li4 han2 qiu,
湘江北去,----------------Xiangjiang bei3 qu4
橘子洲頭.----------------Ju2 zi zhou tou2,
看萬山紅遍,-------------Kan wan4 shan hong2 bian4,
層林盡染;-----------------Ceng2 lin2 jin4 ran3,
漫江碧透,-----------------Man4 jiang bi4 tou4,
百舸爭流.-----------------Bai3 ge2 zheng liu2,
鷹擊長空,-----------------Ying ji chang2 kong,
魚翔淺底,-----------------Yu2 xiang2 qian3 di3,
萬物霜天競自由.------Wan4 wu4 shuang tian jing zi4 you2.
悵寥廓,--------------------Chang4 liao2 kuo4,
問蒼天大地,-------------Wen4 cang tian da4 di,
誰主浮沉.-----------------Shui2 zhu3 fu2 chen2

攜來百侶曾游,----------Xie2 lai2 bai3 lu3 zeng you2,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Yi4 wang3 xi zheng rong2 sui4 yue4 chou2.
恰同學少年,--------------Qia2 tong2 xue2 shao4 nian2,
風華正茂;------------------Feng hua2 zheng4 mao4;
書生意氣,------------------Shu sheng yi4 qi4
揮斥方遒.------------------Hui chi4 fang qiu2
指點江山,------------------Zhi3 dian3 jiang shan,
激揚文化,------------------Ji2 yang2 wen2 hua4,
糞士當年萬戶侯.-------Fen4 tu3 dang nian2 wan2 hu4 hou2.
曾記否,---------------------Zeng ji4 fou3
到中流擊水,--------------Dao4 zhong liu2 ji shui3,
浪遏飛舟.------------------Lang4 e4 fei zhou.

Changsha

Alone, standing in autumn's chill
As the Xiang River
Flows north past Orange Island[1A],
I see the red-stained thousand hills
With crimson forests trooping.
On the lucid blue water a hundred barges sail,
Eagles fly above,
Fish glide in the deeps,
Under the unmoving sky, all living things strive for freedom.
I ponder, and ask the boundless earth
Who maters destiny?

In past years
I walked here with many companions,
Friends of crowded years and months of endeavor,
All of us students, all of us young,
In high assurance, strong and fearless,
Pointing the finger at all things,
Praising and condemning in our writings,
The highest in the land we counted no more than dust.
But do you remember?
How, reaching midstream, we struck the waters,
And the waves dashed against our speeding boats?

Source:
Mao Tsetung poems.
Foreign Language Press, Peking, 1976.

This is how Dr. Han Suyin, the world renowned writer, interprets this poem
in her book, "The Morning Deluge"
I quote:
"Changsha - Nothing is more beautiful to a Hunanese than the landscape of
the Xiang River in autumn, when the hills are russet and gold, and Orange
Grove island, opposite Changsha city, glows like a gold nugget in the sunset.

.......
The Revolution seemed very near, Mao stood, staring at the water. The Revolution
would go forward, but there would be obstacles to its progress.

There is no rapture, only sober purpose in this poem. Mao Zedong was perhaps
saying farewell to his own youth. As he slipped on foot across the hills,
autumn harvest was being reaped. Soon, armies would be trampling the winter
fields."

(題解 The explanation)

In 1912, at the age of 19, Mao Zedong entered the Hunan Provincial Normal
School (湖南第一師範學校). He graduated and obtained his degree in 1918
when he was 25 years old. His father, Mao Rensheng (毛仁生), a middle peasant,

was a very generous man who was willing to support his eldest son to study
all these years.

In 1918, also the year that his mother died. Mao Zedong and his school mates,

Xiao Yu (蕭瑜), Cai Hesen (蔡和森) and others organized an association
in the school. The Association was called Xin Min Association (新民會).
From then on, began the political activities of Mao Zedong

In Autumn 1925, again, Zhao Hengti (趙恆惕), the Military Governor of Hunan
province issued a warrant to arrest Mao Zedong for being an "extremist 過

激份子". He had to leave behind his wife Yang Kaihui (楊開慧), and their
two sons, Anying (岸英) and Anjing (岸菁). Before he left Changsha for the
city of Guangzhou (廣州), Mao Zedong stood on a high ground and stared at
the Xiang River for a long time as if he was saying goodbye to the river.
Then he wrote this poem.

http://yn.chung.id.au/Yang.Kaihui&Sons.jpg

Note:
[1A]
橘子洲頭 (Orange Island). The actual name is 水陸洲 (Shii Lu Zhou)
is in the middle of Xiang River (湘江). Please refer to the 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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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HUNG Yoon-Ngan (鄭永元)


我在長沙師範學校的幾年當中, 總共只用了一百六十塊錢 - 許多次數的報名費也包

括在內! 從這個數目中我要把三分之一耗費在報紙上, 因為通常定一份報紙, 總是

按月一元. 我還常常在書攤子上買些書和雜誌. 我父親責罵我這種浪費. 他說這是

把錢揮霍在廢紙上面. 可是我養成了讀報的習慣, 從一九一一年, 到一九二七年,
就是在我沒有走上井岡山以前, 我對於北平, 上海和湖南的各種日報的閱讀從來未

中輟過.

我在學校的最後一年裏, 母親死了. 這樣我回家的興趣更加淡薄了. 我決定那年夏

天到北平 - 那時候是北京 - 去. 湖南有許多學生都計劃著要到法國去, 用[工讀]
的方法去讀書. 法國在歐戰中用這種方法找募中國的青年去為她做工. 在離開中國

以前, 這些學生預備在北平學習法文. 我幫助把這種運動組織起來. 在這一群出洋

的學生中間, 有許多是湖南師範學校的學生, 他們大部分後來都變成著名的急進分

子. 徐特立也受了這一個運動的影響, 放棄了湖南師範學校的教員位置, 跑到法國

去, 當時已經四十多歲了. 可是直到一九二七年他纔加入共產黨.

我陪了一些湖南學生來到北京. 可是, 雖然我幫助組織了這個運動, 而且新民學會

還有補助, 我卻不願意到歐洲去. 我覺得關於國家的事, 我知道的太少了, 假使我

把時間化在中國, 那是祖國是更為有利. 那些決意要到法國去的學生, 從李石曾 -
現在中法大學校長 - 學習法文, 可是我沒有. 我個人另有計劃.

我在北平覺得費用太大: 我是從朋友那裏借了錢來北平的, 來了以後, 非馬上找尋

職業不可, 楊昌濟 - 從前師範學校的理論教員, 現在是北京大學的教授. 我請他幫

助找尋一個職業, 他把我介紹給北大的圖書館主任. 這主任就是李大釗, 他不久成

了中國共產黨的創立者, 後來被張作霖殺了. 李大釗為我找到了工作, 是當圖書館

的助理員, 每月八塊錢 - 數目不算少.

我的地位是十分低下的, 人們都不屑和我接近. 我擔任的工作是登記到圖書館來看

報的人們的名字, 可是大多數人們, 都瞧看不起. 在這些來看報的人們當中, 我認

識了許多有名的新文化運動的領袖, 像傅斯年, 羅家倫之類, 我對於他們特別感覺

興趣. 我想去和他們交換一些關於政治和文化問題的意見, 可是他們都是忙人, 沒

有時間去傾聽一個圖書館助理員的南方土話.

但是我並不失望. 為了要旁聽大學裏的功課, 我參加了哲學會, 新聞學會. 在新聞

學會我遇見了好幾個同伴, 像陳公博, 他現在是南京一個大官了, 譚平山, 他後來

加入了共產黨, 又一躍而成了所謂[第三黨] 的一份子; 還有邵飄萍. 特別是邵氏,
給我很多的幫助. 他是新聞學會的講師, 是一個自由主義者, 充滿了熱情理想, 是

性格良好的人. 一九二六年被張作霖槍決了.

當我在北大圖書館當助理的時候, 我也遇見了張國燾 - 現在的蘇維埃政府副主席:

康白情 - 他後來加入了美國加利佛尼亞州的三K 黨(KKK); 還有段錫朋 - 現在是南

京政府教育次長. 在這裏我也遇見了而愛上了楊開慧女士. 她是我從前的理論教員

楊昌濟的女兒. 在我的青年時代楊氏對我最有影響, 並且後來在北京成了我的最真

摯的朋友.

我對政治興趣繼長增高, 我的思想也越加急進. 我已經把這種情形的背景告訴了你

了. 可是在這時候, 我還是很混沌, 用一句時髦的話, 就是我正在尋找出路. 我讀

到了一些無政府主義的宣傳小冊, 很受了一些影響. 我常常和一個名叫朱譧之的北

平大學生, 討論無政府主義和牠在中國的可能性. 在那個時候我贊成許多無政府主

義的主張.

我自己在北京的生活是十分清苦的, 可是在另一方面, 這座古城的美給我了補償.
我住在一個叫做三眼井的地方, 一間小屋子裏共有七個人擁住著. 晚上我們七個人

挨得緊緊地睡在一個坑上, 挨得透不過氣來. 當誰要翻身的時候, 必須預先警告睡

在兩邊的人. 但是在公園裏, 在故宮的廣場上, 我對於北方的早春, 生了嚮往之情

. 當北海上面正結著堅冰的時候, 素色的寒梅盛開著. 楊柳枝頭懸掛著水晶似的冰

柱子倒垂在北海上, 使我想起唐朝詩人岑參詠北海冬天珠玉樹的名句: [千樹萬樹梨

花開]. 北京的無數的樹木喚起了我的好奇和讚美.

一九一九之初, 我和要到法國去的學生一同到上海. 我的錢只夠買到天津去的車票

, 到了天津以後, 我就沒有辦法向前進了. 可是, 正像中國俗語所說的, [天無絕人

之路], 很幸運的, 有一位同學從北平孔德學校得到了一些錢, 他借了十塊錢給我,
使我能夠買一張到浦口的車票. 在往南京去的路上, 我在曲阜停留了一下, 去膽仰

孔子的墳墓. 我到孔子的弟子曾經洗過腳的那條小溪邊, 也到了聖人渡他的幼年生

活的小鎮. 曲阜大成殿旁邊有一顆古樹, 相傳是孔子手植的, 靠近後代為他所立的

歷史上有名的廟旁邊, 我居然看見了這顆樹. 我也在孔子有名的一個弟子 - 顏淵所

曾經住過的河邊停留過, 並且也去拜訪了孟子的生長地. 在這次旅行中, 我登了泰

- 山東的神聖的山, 馮玉祥曾在這裏隱居而且寫過些愛國的對聯的.

可是當我到了浦口, 我又分文不名了, 也沒有車票. 沒有人可以借錢給我; 我不知

道如何能離開浦口. 可是禍不單行, 車上一個賊又偷去了我勤有的一雙鞋了. 噯呀

! 怎麼辦呢? 但是, 又是[天無絕人之路] 我又遇著好運氣. 在火車站外, 我遇見了

從湖南來的一位老朋友, 他成了我的[救命星菩薩]. 他借給我買鞋子以及買一張到

上海去的車票的錢. 這樣我安全的到達了我的旅途 - 同時對於我的新鞋特別當心了

. 上海我知道已經有一筆款子募集好了送學生到法國去, 同時為我還預備了一筆錢

回湖南. 我送我的朋友們上了輪船之後, 我就向長沙進發.

我所記得的, 我第一次到北方去所值得紀念的旅行是這些: 我在北海溜過冰. 曾經

繞洞庭湖走過. 又在保定的城牆上繞著走了一圈. 在三國志裏有名的徐州的城牆,
以及歷史上有名的南京城我都繞過一個圈子. 最後我登過泰山謁孔墓. 這些事情,
那時候我覺得是步行湖南以外的價值的成績.

當我回到長沙的時候, 我的政治工作比以前更為積極. 五四運動之後, 我把大部分

世間, 化在學生政治活動上. 我主編湘江評論一種湖南學生辦的報紙, 對於華南學

生運動有很大的影響.

我在長沙還幫助創辦了文化書社 - 一個研究新文化和政治趨勢的團體. 這個書社,
並且特別是新民學會, 都猛烈的反對當時的湖南督軍張敬堯 - 一個壞極了的人. 我

們領導了一次學生罷課, 反對張敬堯, 要求他去職, 並且派遣代表到北京和西南 -
那時孫中山在那邊已經很活動 - 鼓勵反對他. 於是張敬堯禁止了湘江評論的出版,
作為學生反對他的一種報復行動.

此後我又跑到北京, 代表新民學會在那裏發動了一種反軍閥運動. 新民學會又把反

張鬥爭, 擴大而為普遍的反軍閥運動, 我擔任一個通訊社的社長, 來策進這個工作

. 在湖南這個運動是得到相當成功的. 張敬堯被譚延闓所推倒, 在長沙建立了一種

新的統治局面而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 新民學會分裂而成了兩派 - 左派和右派 -
左派持一種更遠見的社會, 經濟政治的改革.

一九一九年我第二次到上海. 在那裏我又遇見了陳獨秀. 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北京

, 當我在北大的時候, 他之影響也許比任何人還大. 那時候我也遇見了胡適, 曾經

去拜訪他, 請他能贊助湖南的學生運動. 在上海我和陳獨秀討論關於組織[湖南改造

聯盟] 的計劃. 然後我回到湖南開始著手組織. 在那裏我覓得了一個教員位置, 同

時繼續我在新民學會裏的活動. 那時新民學會有一個湖南[獨立] 的綱領 - 意思是

真正的自治. 對於北方政府非常不滿, 相信假使能夠和北京脫離關係, 那末湖南的

現代化當更為迅速. 所以我們的團體竭力鼓吹和北京政府[分離]. 我那時是美國的

門羅主義與門戶開放主義的堅決的擁護者.

譚延闓又被一個名叫趙恆惕的軍閥逐出湖南了. 趙恆惕以[湖南自治] 為號召達到攫

取他私人利益的目的. 他假意擁護自治提出中國[聯省自治] 的一種主張. 可是當他

一攫取了政權之後, 卻用著大力壓制民主運動. 我們的團體要求男女平權和代議制

政府, 贊成一種資產階級民主政治的政綱. 我們在自己辦的新湖南報上, 公開鼓吹

這種改革. 有一次我們領導了一次搗毀湖南省議會的活劇, 省議會的大多數議員都

是軍閥指派的地主豪紳. 這一次暴動的結果是把省議會裏所張掛的充滿著胡說霸道

和吹牛的詞句的對聯匾額都扯了下來.

搗毀省議會這件事被認為是湖南的一件大事變, 把那些統治者們都嚇慌了. 可是,
當趙恆惕握得了政權, 他背叛了他以前所倡議的一切主張. 反而特別猛力地禁止一

切民主的要求. 所以我們的學會把攻擊的目標轉向了他. 我記得在一九二零年有一

段故事, 那年新民學會發起了一個慶祝蘇聯十月革命三週年紀念的示威運動. 這示

威被軍警鎮壓下來了. 有些示威者曾經試想在會場升起紅旗來, 可是被軍警所禁止

. 示威者指出依照當時的憲法第十二條, 人民有集會結社言論的自由, 但是軍警們

置諸不理. 他們說他們不管什麼憲法不憲法, 只知道執行趙省長的命令. 從這次以

後, 我漸漸相信只有由群眾行動得來的群眾政治力量, 纔能保障有力的改革的實現

.

在一九二零年的冬天, 我第一次以政治為目的把工人組織起來, 並且開始被馬克思

主義理論和俄國革命史的影響所指導. 在我第二此北遊期間, 我讀了許多關於俄國

近況的書並且熱烈的搜尋一切那時候能夠找得到的中文共產主義的著作. 有三本在

我的思想上影響特別大, 建立起我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 我一接受馬克思主義是歷

史的最正確解釋之後, 便從沒有動搖過. 這三本書是: 共產黨宣言陳望道翻譯的,
是用中文印行的第一本馬克思主義的書; 考思基的階級鬥爭; 和刻兒枯樸的社會主

義史. 到了一九二零年夏天, 在理論上 - 某種程度地也在實踐上 - 我成了一個馬

克思主義者了. 而且從此以後, 我便自認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 在同年我和楊開慧

女士結了婚.

註 Note:
毛澤東以後再沒有提到他和楊開慧女士的生活. 從種種方面看來, 她是一個很聰明

的女人. 她是北京大學的一個學生. 後來成了大革命中的一個青年領袖, 最活動的

女共產黨員之一. 他們是被當時湖南新青年所慶賀著, 認為是[最理想的浪漫史].
這好像是由一種[試婚制] 開始的; 而很明顯地他們被此是專愛而忠實的. 後來楊開

慧女士, 大約是在一九三零年被蔣介石的一位將軍何健槍殺了.

注釋:
毛澤東當時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 但還不是一個共產黨 - 原因是因為當時中國還沒

有共產黨那樣的組織存在著. 到一九一九年陳獨秀纔和共產國際建立了聯繫. 一九

二零年馬麟 - 第三國際的一個能力很強的長於煽動的代表 - 到了上海, 接洽和中

國黨的聯絡. 不久之後陳獨秀在上海召集了一個會議, 而差不多同時候, 一群中國

的留法學生也在巴黎開會, 建議在那裏設立一種共產主義的組織.
.....................................................


黃鶴樓 The Pavilion of the Yellow Crane
Written in Spring 1927

茫茫九派流中國,---Mang2 mang2 jiu3 pai4 liu2 Zhongguo[*1],
沉沉一線穿南北.---Chen2 chen2 yi xian4 chuan nan2 bei3[**2].
煙雨莽蒼蒼,----------Yan yu3 mang3 cang cang,
龜蛇銷大江.----------Gui she2 xiao da4 jiang.[***3].

黃鶴知何去?--------Huang2 he4 zhi he2 qu4?
剩有遊人處.---------Sheng4 you3 you2 ren2 chu3.
把酒酹滔滔,---------Ba3 jiu3 lei tao tao,
心潮逐浪高!---------Xin chao2 zhu2 lang4 gao!

Wide, wide flow the nine streams through the land,
Dark, dark threads the line from south to north.
Blurred in the thick haze of the misty rain,
Tortoise and Snake hold the great river locked.

The yellow crane is gone, who knows whither?
Only this tower remains a haunt for visitors.
I pledge my wine to the surging torrent,
The tide of my heart swells with waves.

Source:
Mao Tsetung poems,
Foreign Language Press, Peking, 1976

[*1] 九派 jiu3 pai4
There are many tributaries from the provinces of Hunan and Hubei flow into
the Yangtze River that flows through China,

[**2] 一線 yi xian4
The railway lines from Beijing to Wuhan and then to Guangdong are like a
straight line that cuts through China.

[***3] 大江 da4 jiang
Changjiang (長江 or the Yangtze River)

<http://yn.chung.id.au/1stCooperation.jpg>


[The names in red squares are the Communist]

http://yn.chung.id.au/TheTraveller.jpg

Mao often traveled alone from Changsa (長沙) to Guangzhou (廣州).

In May 1921, Dr. Sun Yat-sen became the President of the Guangdong Government.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was founded in July 1921. In January 1924 the
Kuomintang (Nationalist Party) and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formed a
United Front. A military academy called Whampoa Military Academy (黃埔軍

) was established. Dr Sun Yat-sen directed Chiang Kaishek, who just returned
from Russia after three months tour, to be the Principal the the Military
Academy. Dr Sun Yat-sen died in Peking on 12 March 1925. On 30th May 1925
general strikes in Shanghai spread to other cities. In July 1926, the Northern
Expedition against the Warlords began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Chiang Kai-shek.

With the help of the Soviet Russian adviser Borodin Chiang Kai-shek's power
grew. The Kuomintang and the Communists launched the final stages of the
"Northern March" against the Warlords.

However, in July 1927, Chiang Kaishek betrayed the revolution and unleashed
the "White Terror" against the Communists. On 11th July 1927, the Northern
Expeditionary Army under the command of Chiang Kaishek began to disarm the
weapons of the revolutionary workers in Shanghai. The next day morning,
members of the gangs of the Green and Red Societies, wearing white armbands
bearing the Chinese character Gong (工), began to slaughter the revolutionary
workers. Zhou Enlai (周恩來 the future Premier of China), was the vice commander
of revolutionary workers. He was lucky and he escaped during the turmoil.

On 21st May 1927, the generals of the Kuomintang (國民黨) army, General
He Jian (何鍵) and Xu Kexiang (許克祥) began to arrest and kill the Communists
in Changsha. The Communists in Changsha canceled their plan of 100,000 peasant
army to attack Changsha.

At that time, Mao Zedong was in Wuhan (武漢) giving lectures at the Wuhan
branch of the Peasant Movement Training Institute. He was the head of the
branch. On 27th April of that year, at the 5th Congress of the CCP Mao Zedong
proposed to speed up the struggle of land reform, but without conclusion.


In order to prepare for any certain change of political events, Mao Zedong
sent his wife and their three children back to Hunan province. As Mao had
expected, on the 15th of July, Wang Jingwei (汪精衛), who was the head of
the leftist Kuomintang, declared, "To clean up the party 清黨 - meaning
to purge the Communists". That was the end of the United Fr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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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HUNG Yoon-Ngan (鄭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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